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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月25日 摘一小段:“至少有两种全球化”看到篇刚出来不久的北岛回忆《今天》创刊三十年的文章:http://www.hanyusuo.com/w_view.asp?id=5437
刚看标题觉得挺假想敌情结的,不过看下去就靠谱多了。
摘一小段自己掂量
“依我看至少有两种全球化:一种是权力与资本共同瓜分世界的全球化,还有一种是语言和精神的种子在风暴中四海为家的全球化。《今天》体现的正是这后一种全球化。《今天》反抗的绝不仅仅是专制,而是语言的暴力、审美的平庸和生活的猥琐”。 (2009)
对比:
“即使明天早上/枪口和血淋淋的太阳/让我交出青春、自由和笔/我也决不会交出这个夜晚/我决不会交出你”--《雨夜》(1976)
我在想,有的人就是在从一而终中保存了年轻。
11月19日 [转载]醉钢琴姑娘谈ps 和被套瓷这姑娘说"家事国事天下事, 事事八卦",我这厢也是声声入耳
我的ps, 写了几稿都交心不力.一开始, 我妈妈在边上说, 你这磨蹭劲, 人家一个小孩都快养好了. 到了晚期, 成了"几个小孩都已养好."
最后走的路线, 想想晚报中缝那种征婚广告, "有房有车,四肢健全..." 那种有一说一的朴素情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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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1) “my young and lean heart”
这两天被系里抓去做苦力干活,给今年我们系的PhD applicants读applications. 这世道真是30年河东,30年河西啊,当年俺战战兢兢写personal statement咬文嚼字的时候,哪里想到有一天自己竟然会坐在地球的那一端,拿个毛笔卡嚓卡嚓给人判决生死呢。
我读applications,最注重的还是personal statement。因为觉得personal statement是最“透明”的材料,你可能从中看到applicant的一颗心。新东方的写作班子可以辅导你考个2300,可以帮助学生创作语法格式无比光荣伟大正确的ps,但是它没法帮你fake思想的热度。它甚至也许可以帮你fake热度,但是那种fake出来的热情,只是把胸脯拍得咚咚响而已,好比一个其实毫无感染力的句子,只是凭空在后面打上无数的感叹号。 然而便是有了热度,那也只是一个起点。只是一个小桔灯,其实你要靠它走夜路。无数中国学生的PS,都是在信誓旦旦自己多么多么、多么多么热爱political science,简直爱得肝肠寸断。什么从小就被撒切尔打动了,什么坐在爸爸肩膀上看六四了,然而你就是看不出来他们对这“爱”采取过什么实际行动,这“爱”激发了什么真正意义上的思考。狂热的“爱”如果不能化为冷静的“问题”,不过就是一堆没有捏成包子饺子的面团而已,更何况便是这面团说到底也是伪劣产品。 晚上回来,突然好奇,想看看自己当年怎么个自我吹嘘。想起自己当年出国时,是把申请材料都带出来了的,于是把它们从桌子底下给翻了出来。怀着偷窥一个有志青年的猥琐心态翻到了自己当年写的personal statement. 毫不奇怪的是,现在重读,当年的statement给我最大的冲击就是,英语真他妈烂啊。比如其中一句。“I’ll never forget one class taken in my sophomoric course, in which the teacher unintentionally mentioned: liberty is not only a right, but also an ability. Although that’s a plain word, it really caused a storm in my young and lean heart.” 先不说这里面重重的语法错误和用词不当,这个young and lean heart就够奇怪加甲醇了。靠,young and lean heart,难道还有young and fat heart不成? 不过,另一方面讲啊,我读着读着,还是被人家小姑娘一颗追求知识的质朴的心打动了。俺开篇大谈特谈了“政治”与“私人世界”的紧密联系,并宣布“政治”不是“生活”之上的一个东西,而是生活本身。然后诉说了我在图书馆里的徜徉,倾诉了我对政治哲学的情有独衷,并且以柏拉图的语气表达了我对一些基本政治悖论的忧虑。然后我又勾勒了一下我的硕士论文(至今俺还认为那是一篇不错的论文),最后俺写道: “Today, intellectuals are not lawmakers any longer but interpreter of the world. But I’d rather look on interpreter as a kind of lawmaker because, in my view, truth is the biggest law and exploring truth is the most subversive revolution.” 多真诚的孩子,多young and lean的heart啊。 我想我导师当年就是看上我材料里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斗志吧。 翻找材料的时候,有个小插曲。竟然翻出一个老友的信,不知怎地,夹在了申请材料里。七年前啊,同志们啊。伊当时在上海,准备考研。密密麻麻歪歪扭扭的字写道:我现在住在赤峰路交通银行复习,跟一个非常有特点的朋友一道做寒号鸟。上海的这个冬天是在太冷了,这两天尤其冷。考研是件辛苦的事情,但又是通向繁荣富强的必由之路。世界上最勤劳最节俭最稳重甚至最讲卫生的莫过于老鼠,可一辈子只能生活在下水道里。说这些当然市侩了些,实际上我说的时候也情绪低落,但这是生活。到共产主义也会有老鼠,基督教的天堂里也有老鼠。
读到这些,我看见“时间的列车”哗哗地从眼前开过,列车开过之后,轨道的那边,一个小女孩站在那里。她当年非常非常热爱写信、读信。有一颗年轻而瘦骨嶙峋的心。 不知为啥,想起一个词,最好的时光。 (2)你问我我问谁
下午有个女孩J给我打电话,说是朋友的朋友,她想申请我们系的PHD,所以想跟我“谈谈”。 其实这样的“咨询”,每年都会收到几个。俺一般都不认真对待,只是礼貌性地回答,因为现在的小孩大多功利心很强,上来就问该不该跟老师套近乎,怎样把材料做得最漂亮,学什么方向最吃香,学什么方向最容易找工作,怎样拿到最多的奖学金……我从来没有感到驱动他们申请政治学PHD的,是知识本身,是解释政治现象的好奇心,是对政治与生活本身关系的感触,是通过关于制度的知识来改良制度的愿望,或者哪怕,通过知识的世界来逃避过早到来的机械生活。对他们而言,读书只是关于学位而已,而学位只是关于工作而已,而工作只是关于出人投地而已。 我不喜欢这样的小孩。 总觉得小孩子身上,应该有种不计得失的冲动和任性,哪怕这种冲动的后果是被碰得鼻青脸肿。他的追求里,应当有些跟梦想有关的东西,就算这个梦想最后被证明只是一场误会。他向着“成功”狂奔而去的时候,脚步里应该有些踌躇,就算让这踌躇放慢了速度。 一个人怎么能一开始就成了一个“主流的”的人?在他成为“那个人”之前,不还有一个天真的、丰富的、充满各种可能性的孩童在他体内游荡吗?在把那个孩童消灭之前,不还得哄哄他、骗骗他、塞他两块糖,说点“你先到那边去玩,我马上就来找你”之类的花言巧语吗? 难道当他被卷入一场巨大的、残酷的、机械的、有去无回的游戏之前,不应该对这个游戏的规则本身有一点点的质问和迟疑吗? 没有迷惘的青春是荒凉的。 可是今天这个小姑娘多少有些不同。她当然也是问了许多上述“技术性”的问题,不过她还问了说了很多别的问题。她说她是想做“自己真正爱做”的事情,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爱做什么。她一会儿说其实她是想去学电影的,一会儿又说也许可以去读law school。一会儿说她希望系统地学一点知识,一会儿又说其实她是那种灵感型的人……反正越说越混乱,而我想她与别人的不同,或者说她比别人可爱的地方,就是她的混乱。 混乱的人让我觉得亲切。那种把自己当作一颗子弹笔直地向未来射去的人,我从来不能理喻。 我害怕“纯粹”的人――无论是纯粹的庸俗还是纯粹的高尚,都让我产生被压迫感。当然原因很简单,我自己就是这么混乱:有一点原则又有一点懦弱、有一点庸俗但又有一点理想,所以我需要找到理由,在高尚的人面前原谅自己的懦弱,并在玩世不恭的人面前捍卫自己的理想。说白了,就是既想当婊子,又想立牌坊。这话听上去象骂人,可如果能既又当婊/子又立牌坊,谁不想啊对不对。 J的提问很混乱,我的回答就更混乱了。我一会儿告诉她,千万不要对做学问抱着“罗曼蒂克”的想法,这里和其他的“工业”体系也没有太大区别,“产品”要标准化,“技术”上要精益求精,要拉“投资”,要搞“PR”,跟这一切“游戏规则”周旋下来,剩下的创造性活动可能只占你的总精力的10%。一会儿又告诉她虽然做学术不怎么样,干别的可能更没劲,尤其千万不要去做lawyer,也不要去做那些听上去好听其实完全是administrative 的工作,诸如UN、外交部、白领职员等等。而如果你不能肯定自己很有才华,也不要去搞什么电影,文学云云。总而言之,到最后,我惊恐地发现,我本来应该给人家小姑娘以鼓励,结果却几乎让人丧失活下去的信心。 后来她问我,如果你在六年前就知道读Ph.D是这么回事,你还读不读了呢?我一时语塞。自从我的毕业论文变成一场拖拖拉拉的糖尿病之后,我逢人就劝人家不要读PhD。但这不还是一个有点理想的女孩吗?我能这样轻易打击人家吗?更重要的是,我的确不知道如果让我重新选择,我还会不会来读这个劳什子PhD。抱个鸡肋啃,是不是比饿死要好呢?倘若不啃这个鸡肋,鸡腿又在哪里呢?我真的不知如何做答。心想:你问我我问谁啊。 你这么一说,我觉得读Ph.D好bleak啊。小姑娘电话那头被吓坏了地说。 瞧,刘老师的职称刚被评上,我就开始了毁人不倦的光辉历程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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